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滟滪之石谁劖镌，恶骇天下形眇然。

客行五月潦始涨，但见匹马浮黄湍。

时时吐沫作𣸣淖，灂灂有声如粥煎。

蜀江西来已无路，凿山作浍方成川。

天作陇头石阙，人言要隔尘樊。

百年会须作鬼，无事先穿鬼关。

大山如墙缺，小山如冢累。

众山直下看，方知此峰危。

木末见夔峡，一沟盎春泥。

中有天下险，造化真儿嬉。

巫山信是阳云台，客行五日云不开。

阴晴何常有朝暮，夜雨少休明复来。

今朝水长不知数，没尽山根苍石堆。

东矶西矶尽如削，大滩小滩俱若雷。

峡农生甚艰，斫畬大山巅。

赤埴无土膏，三刀财一田。

颇具穴居智，占雨先燎原。

雨来亟下种，不尔生不蕃。

峡山狠无情，其下多丑石。

顽质贾憎垂，傀状发笑哑。

粗类坟壤黄，沉渍铁矢黑。

或如沟泥涴，或似冻壁坼。

峡江饶暗石，水状日千变。

不愁滩泷来，但畏𣸣淖见。

人言盘涡耳，夷险顾有间。

仍于非时作，未可一理贯。

湿云不收烟雨霏，峡船作滩梢庙矶。

杜鹃无声猿叫断，惟有饥鸦迎客飞。

西真功高佐禹迹，斧凿鳞皴倚天壁。

上有瑶簪十二尖，下有黄湍三百尺。

江纹圆复破，树色昏还明。

连滩竹节稠，汹怒奔夷陵。

石矶铁色顽，相望如奸朋。

踞岸意不佳，当流势尤狞。

晨光挂高岭，晴色媚远客。

哀湍吼丛薄，宿雾袅绝壁。

露重蓟花紫，风来蓬背白。

迷涂朴渥跳，饮涧於菟迹。

云木荡胸起，鬰峩一峰危。

上有路千折，𦈐缕如萦丝。

是为麻线堆，厥险天下稀。

偪仄容半足，颠坠宁复稽。

山前壁如削，山后崖复断。

向吾达陇首，如海到彼岸。

那知下岭处，栗甚履冰战。

牵前带相挽，缒后衣尽绽。

清晨入岑蔚，岚重寒飕飗。

忽闻黄鹂语，方悟麦始秋。

旅食法当瘦，远行人所愁。

况复深山中，不与和气游。

畴昔辞桂林，自谓已出岭。

蜕蝉蛮烟中，恍若醉梦醒。

今来峡山路，步步蹑云顶。

仍闻蚯蚓瘴，顾与峤南等。

峰头高绝邻，四瞰若窥井。

小山万蚁垤，大山拊其顶。

丛霄一握近，罡风振衣冷。

似闻天人语，笑我雪垂领。

污泥汩峻阪，狠石卧中路。

睥睨无敢前，趦趄屡却顾。

长绳引篮舆，前挽后推去。

吏士更叫号，作气欲飞度。

峡山偪而峻，峡泉湍以埼。

峡草如毨毛，峡树多樛枝。

峡禽惟杜鹃，血吻日夜啼。

峡马类黄狗，不能长鸣嘶。

断崖卧水口，连冈抱城楼。

下有吴蜀客，樯竿立沧洲。

雨后涨江急，黄浊如潮沟。

时见山峡船，铙鼓噪中流。

倾崖溜雨色，惨淡水墨画。

辛夷碎花县，瘣木老藤挂。

翠莽楚甸穷，黄流蜀江下。

一滩今始尝，三峡此其亚。

原田何莓莓，野水乱平楚。

大堤少人行，谁与艺稷黍。

独木且百岁，肮脏立水浒。

当年识兵烬，见赦几樵斧。